菜农

迟到的西装

“艾拉!这件西装对爸爸来说太大了!”查理抓着一件白色的西装气恼地说。
艾拉叹了口气,说:“可是爸爸他想穿着它离开,我想我们应该遵从爸爸的遗愿。”
“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件衣服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查理皱着眉,看着手中的那件西装。
艾拉接过西装,温柔地注视着它,然后说:“不是哦。这件衣服是一个对爸爸很重要的人送的。”

——
——


朝露尚存,晨鸟在鸣。
巴德先生一大早就起了床。
老人家总是很早起的,况且巴德警官本来睡得就少。
他裹着蓝色的法兰绒旧睡袍,佝偻着腰地走到门外取报纸和牛奶。

——

巴德先生已经80岁了,再加上各种旧伤,手脚早就不灵活了。但他坚持一个人住——万一旧人寻仇,自己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家人。

他摆着一只手对自己的孩子说:“你们太吵了,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。”

——

“早上好!巴德先生!”邻居老太太一边浇着花一边愉快地和他打招呼。
“早上好早上好。”巴德警官一边嘟囔着说,一边拉紧自己的衣领。
伦敦秋晨的冷空气带着寒意钻入巴德警官的衣服,直抵心口和受过伤的后腰。
他颤颤巍巍地拿起报纸和牛奶,转身打算进门。


“巴德先生!”一个有力的男中音叫住了巴德警官。
巴德警官缓缓地转过身,看见了自己的前属下杰克。
杰克也有五十几岁了,但他仍旧红光满面,意气风发。

巴德警官刚想开口讲话,杰克就跨步上前塞给他一个包裹,说:“sir,好久不见。有人叫我亲手交给你。噢,放心,我已经扫描过了,很安全。先这样,我还要去上班,伦敦防恐部部长可不好当!”

杰克一口气说完全部话,转身就走,步履坚定,春风得意。身后的黑色长风衣在晨雾中猎猎作响。

巴德警官盯着杰克的背影出神了好一会才转身走进屋。

——

“可怜的巴德老先生。”杰克一边发动汽车,一边低声说到。

——

——



卫生间里,巴德警官正在笨拙地包扎着受伤的手指,他刚才拆包裹的时候被剪刀扎到了——他扎到了那双曾经灵巧得能拆炸弹的手。

——

包裹里是一件宽大白色的西装,带着巴德先生刚留下的两点血迹,笔挺硬朗,像一位令人敬畏的战士。它也应该属于一位战士。
西装下面还有一个信封,信封上什么都没写,不过里面有两张纸。一张是信纸,写得满满当当。另一张像是从记事本上随手撕下来的,只写着几行字。
巴德警官眯着眼努力想看清纸上的字,但只勉勉强强地看到字的轮廓——熟悉的轮廓。
他抓着信慌慌张张地走到客厅,在茶几上摸索着自己老花眼镜。一不小心还把插着薰衣草的花瓶打碎。碎瓷片和干枯的花洒了一地。



客厅没有,卧室没有,厕所也没有。
巴德警官到底把老花眼镜放哪去了!




“shit”
最后巴德警官只能嘟嘟囔囔地拨通了艾拉家的电话。

——

“喂~”一个软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,是外孙女茱莉娅。
“妈妈~是外祖父~他想找你~”

——


巴德警官阁下话筒,然后看到了电话旁的老花眼镜。
他手忙脚乱地把老花镜架上自己的鼻梁。




——

记事本上撕下的纸上已经微微泛黄,上面写着娟丽的字,笔锋转角处却透露出主人坚毅的性格。
“真是见鬼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去订这么件西装。
但是,
但是,还真是想看见他为我穿上啊。”
一个不知所措的女人匆忙写下的温柔句子。





——

——

“信纸上的内容则是那个人的儿子写的,他托人送来了包裹。这件事困扰了他几十年,他不确定把西装送来是否正确,最后是在得知自己患上癌症才做的决定。

——
那个人和爸爸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,我只知道她曾经温柔地对待过受伤的爸爸,当我们没能理解陪伴他的时候。

——等我赶过去的时候,爸爸就穿着这件西装,坐在躺椅上睡着了。

我摇醒他后,他很清楚地告诉我:

‘艾拉,我想穿着它离开这个世界。’”


——

——

女儿最后一次整理着父亲的衣领和胸前口袋里的紫色丝巾。





巴德警官安安静静地躺着,干枯瘦小,但表情坚毅而平静。
他穿着洁白的西装,西装的心口上有两点紧挨在一起的血迹。

——

接下来的旅程,我们会在一起走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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